信義會「長者生命故事」計劃 - 蔡長茂

信義會「長者生命故事」計劃 -蔡長茂

童年篇

我是潮州人,生於一個普通的農民家庭,在一條叫做普寧的村莊長大,我有四個姊姊,和兩個哥哥,自小父母親辭世,兄長就充一家之主的角色,而大嫂也分擔照顧我們, 我只有小學程度,讀書時候,我除了耕田幫忙家庭之外,還有幫忙擺賣一些雜貨,蔬菜等,閒時,我還會跟附近的小朋友打架,這已是我們的娛樂來了。

我們說潮州話,來到香港才學懂廣東話。

家鄉篇

我家鄉潮州普寧並沒有名勝,最出名還算是潮州柑,好清甜的。不過,我們村的專長是替其他人建房子,有時還會到附近的村起屋呢,現在的普寧依舊是一條農村,不過交通比以前方便了。我們說潮州話,來到香港才學懂廣東話。

工作篇

我正正式式的第一份工作,是來到香港的那時候了,和平之後我從家鄉到汕頭搭船來香港。那時我大約只有二十歲,當時香港生活艱難,亦有很多人好像我一樣從大陸偷渡來港,但是工作空缺又不多,以致很多人失業,有些甚至要返回大陸找工作。幸好,我初初來到香港便找到一份工作。我第一份工作是在西營盤和鵝頸橋一帶擺賣豆腐。這些豆腐是我由深水埗的工場搭船擔到對面海擺賣。第一份工作做得並不長久,只做了幾個月之後便到了深水土步一間冰室打工,當時每天要工作十多個小時,換來的只有一個月十數元的工錢,但是為了家庭,為了生活,再辛苦也沒計較。

那時候,一早便要乘坐巴士去開工,一直到八時左右才是收工,回家晚飯。有時候還要留在舖頭過夜。這份工作,初時我只負責在廚房炒粉麵、小菜,後來還慢慢學會了弄一些點心。我便是靠這一技之長,來養活這個家。每天的生活都只有工作,娛樂也幾乎沒有。當時沒有勞工福利,連假期也沒有,就連農曆新年,「橫風橫雨」的日子也沒有例外。

記得有一次外面下起傾盆大雨,由於雨勢太大,整條街道水浸,冰室也不能幸免,我和同事急忙把貨物放到較高位置。可是水一湧入,便把舖頭弄得凌亂不堪,水退後又要花一大輪工夫清理積水,真是忙碌的要命!當時就算掛起十號風球也要上班,上班時間,遇上水浸,「橫風橫雨」也要澗水而行。

我在這冰室工作,一做便是幾十年的事。

之後我亦曾經在麵包店和酒樓打過工,做酒樓的時候,曾經遇上酒樓突然結業, 老闆又拖欠工資。當時我是家庭的經濟支柱,一下子失去工作,頓時感到十分徬徨無助,而且甚麼遣散費、代通知金統統也都沒有,更何況是破欠基金? 家裡還有七個小孩要養大,負擔沈重。不過,我立刻再找工作,幸運地,我很快便找到另一份工作,這亦是我最後一份工作,就是到另一間冰室打工,我一直做到差不多七十歲,老闆要結束營業,我才退休。

我做人的宗旨是為人正直、老實,生活平淡

回想過去五十幾年的打工仔生涯,無論工作有多辛苦,我亦一直堅持下去,來港初期, 就算生活有多困難,我也沒想過返回大陸,沒有想過放棄,直至,成家立室,更加要為養妻活兒去努力工作。我一直抱住對工作要有責任感的信念,做事不可馬虎了事. 而且我做人的宗旨是為人正直、老實,生活平淡,我亦都安份守己。我也沒想到申請綜援,連向朋友借錢渡日也未曾試過,凡事都要靠自己一雙手。

家庭篇

我的太太的名字是陳淑珍,她是住在附近的鄉,結婚之前,我倆並不相識,更莫說是約會,連見面也沒有。她是我大哥介紹給我認識的,那時候,我對她的印象只憑她的一張相片。同樣地,她亦只看過我一張相片。我倆的故事亦都是和平之後,來到香港之後才展開。

我從家鄉來到香港之後,她亦跟隨,這是全靠我的大哥踏了好幾天單車,由家鄉千里迢迢送她過來。我倆的婚姻,其實亦是由我大哥一手撮合。在香港相認之後不久,我們結婚了,由於當時戰事剛剛結束,環境仍很混亂,我們的婚姻並沒有婚禮,一切從簡。雖然是盲婚啞嫁,但她始終跟我一起同甘共苦了幾十年,感情依舊。

來港初期,我和友人在大坑東合資買了一間木屋,以現今角度看,居住環境當然是差,設備亦簡陋,而且位處山邊,有很多蛇蟲鼠蟻,畢竟,當時普遍的家庭也是這樣的。我和太太亦在這間木屋設立我倆的家庭。我倆第一個小孩是在1951年出生,當時醫療還未普及,小孩是在家裡由接生婆接生。之後我們一共養有七個小孩,初時家境不太好,只靠我一人出外打工,支撐起整個家,連孩子的衣服、寒衣也要也靠娘子自己裁成。她最了不起就是織毛衣了,全家大小的毛衣也是她一針一針織成,而且手法純熟,每一行都排列整齊,就算仔細查看亦都以為是機織的製成品。

這個家如果沒有她,我也不敢想像會如何

此外由於我經常外出工作,工時又長,家裡的大小事務由她一人擔當。我跟她很少爭執,雖然面見的時間不多,但她沒有抱怨過,亦體諒我工作勞苦。這個家如果沒有她,我也不敢想像會如何。

1953年,石硤尾大火,雖然火勢雖然沒有波及我們的家。但是,那一帶的木屋都要清拆,我們要被遷往「七層大廈」,孩子便在大廈天台的「天台小學」上課。當時,我們接了一些工廠外判的工作,如穿珠仔,膠花等等,這成了家庭收入來源之一,而孩子亦知道家境不好,在暑假到酒樓打工,幫補家計。

「七層大廈」的廚房是在走廊的,每逢大雨,在煮飯的時間,都會狼狽萬分,只好搬回家裡煮。我們亦經歷過制水,當時四日才供水一次,每次四小時,洗澡、洗衣等皆成問題,我們亦經常聽到: 「樓下閂水喉」,那時候,全家都總動員拿著水桶到街喉排隊取水,當時有人還因此爭執。制水的確對生活影響很大,唯有各方面都要減少用水,以免浪費。

昔日艱苦的日子,總算能夠是熬得過,能夠養活七個孩子也算是件不簡單的事情。現在他們都各自事業有成,成家立室了,我亦都兒孫滿堂,我最大的孫兒也都有二十歲了。 每次全家人一起晚飯,場面都十分熱鬧。閒時他們都會找我飲茶,剛剛渡過的父親節, 他們特意為我慶祝,現在生活都還可以,不用憂柴憂米,總算有一點安慰。而把孩子養育才人亦是我辛苦得來的最大成就。

退休之後,我不時都會晨運,和舊鄉里見見面。閒時都會在公園下棋、打籃球消磨一下時間。而且亦都有到社區中心當義工,所謂活到老,學到老,我亦都有學習電腦呢!

特此鳴謝,信義會「長者生命故事」計劃及故事主人翁,為網站提供故事資料